dad held me bw- 2

儒在愛丁堡看了一齣戲 ─ 「Miller」,打電話來說散場的時候在戲院門口忍不住哭了起來。

她說是一齣小品,講爸爸的。演兒子的在爸爸過世了以後回憶小時候走失、慌亂地大叫爸爸,街上有一半的男人回頭。他爸爸找到他,跟他說:「以後你找不到我,不要叫『爸爸』;你應該叫我的名字Miller!我聽到了就知道你在叫我,我會回頭來找你。」

喪禮上的兒子紅著眼眶後悔:「我錯了!他臨走的時候我不該叫爸爸!我應該叫 Miller!他聽到我在找他就不會走了!我應該叫他Miller!」

儒在轉述劇情的時候語帶哽咽;我在電話這頭哭腫了眼睛。dad held me bw

 

多希望我們也能有這樣一個秘密的約定!多希望我能透過一句什麼讓爸爸回頭找我!

小時候出門最喜歡牽爸爸的手。記得爸爸的手一年四季都是暖暖的、軟軟的;小手包在爸爸的大手裡有一種很安全的感覺。比起從小獨立又愛亂跑的儒,爸媽總笑我膽小鬼:一出門,我的手總是牽得緊緊地、一刻都不敢放。他們從不擔心我會走失,當然也從來沒有告訴過我萬一走失了要怎麼辦。習慣仰頭以崇拜眼光望著爸爸的我,作夢也不會想到除了「爸爸」以外,還能怎麼叫他。

dad held me 1

這輩子我只記得叫爸爸「把拔」。兩歲的時候這麼叫、十七歲也是這麼叫,現在年屆不惑了,半夜哭醒還是一樣地叫「把拔」! 提到爸爸,我還是那個把手牽得緊緊地不肯放的小女孩、爸爸口中的「跟屁蟲」、「愛哭妹」。

遠古的記意

R説我不能每次提到爸爸就哭、不能每次看到爸爸留下的東西就哭、不能每次聽到Hotel California就哭二十幾年了,有一部分的我一直沒有長大;從爸爸走的那一刻起就成了走失的小女孩,又孤單又害怕、只會哭著找爸爸!

如果七十七年那個三月的早上,我們大聲叫他,很大聲很大聲地叫把拔─ 有沒有可能

「傻ㄚ頭!」我依稀聽到爸爸輕輕地喚我,好笑又無奈地

戲裡的成年男人後悔沒有叫Miller不要走。在北加州午後的艷陽下,我無聲而絕望地對著四方大喊:爸~爸~  

沒有人回頭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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醉黑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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